今天和别的日子没有什么不一样,我在下午四点起了床。
凛冽的日光从窗帘的缝隙逼进我窄仄的小屋,像监狱里化身正义的探照灯,令人惶恐不适。
我寻遍整间屋子,所有的空瓶子里都不再剩下丁点啤酒,如我的心一般空空如也。于是我踉踉跄跄地向海伦走去。
海伦是附近的一间酒吧。
大多数时候,我会在自家楼下的便利店里买整打的啤酒抱回去喝,当然我更希望24小时都泡在海伦迷乱而狂躁的金属音符里,只是,我没有那么多钱消遣罢了。
还是下午,海伦里坐客稀疏,我为自己挑了处角落的位置坐下,太过柔软的沙发让人顿时有种被沦陷的惶恐错觉。前夜的酒精和烟草味道还赖着不散,瘦得像芦苇一般的调酒师费又重新染了长头发,这次是类似于稻草的颜色。
费在吧台后给我一个眼神,我点了点头。
费开始舞动他修长的手臂,身后的镜面装饰将他的不同侧面反映给我。各种颜色绚丽的不知名瓶装液体被他迅速的抛掷和摇晃,如同骄傲的篮球运动员正在显摆他的球技。
眼花缭乱之后,我的面前被送来一杯分黑红两层的液体,第一次的血,是它的名字。
这是一款口感辛烈奇特酒精浓度极高的鸡尾酒。
费说,这是我为你量身定做的,因为你的眼睛里住着一只魔鬼。
这是我在海伦第一次见到他时,他对我说的话。那一夜我不停的要啤酒,直到他代替酒水小姐来到我的面前,将第一次的血递到我的手里。
我喜欢这样了解我的陌生人。
今天的海伦比以往有些异样。一个女子进来后径直的坐在了我的右前方,并频频向我举杯。是的,我丝毫不怀疑在迷离的灯光下,我胡子拉渣的摸样会被她误解为沧桑有型。尽管我泡吧的目的根本不是想遇到陌生的美丽女子,但我还是向她走了过去。
有时候,我也会需要交流,但交流的对象必须不够清醒。
这样她才不至于洞穿我薄弱的生命。
“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。”这个用一件薄薄的恤衫露出一大片肩背的女人对我说。
“有什么指教?”我挑衅地注视着她在亮光下白得刺眼的玲珑锁骨,以及锁骨的下方。
“域安,洎是我的好朋友。”她轻轻的吐出这一串汉字,像天真的幼童在树荫郁郁的山野里吹散了蒲公英的花瓣那样无辜。然后她望着我笑。
蒲公英的花瓣落在我的身上,我彻骨的冷,心脏在我身体里开始瑟瑟发抖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躲在这里没有用的,你需要去面对她。”
“怎么面对?!”

